老牌餐馆关闭,传统宴席模式面临转折
随着餐饮行业的变迁,一家历史悠久的知名酒楼黯然退场,落下帷幕。8月下旬,渔民新村位于番禺的总店开始进行清仓出售店内的所有物品。记者到现场时,发现店内广阔的大厅显得空旷无比,原本生机勃勃的海鲜池早已干枯,只有清仓的告示静静地矗立在门口。这家自2005年开业的海鲜酒楼,曾在巅峰时期拥有4000个座位,顾客通常需要排队等候两个小时。经过21年的发展,该品牌的门店数量从最初的28家锐减至现在的仅剩1家,标志着老广的传统宴席时代逐渐走向终结。
渔民新村是由黎永星于2005年创办的,其运营主体为广东渔民新村饮食有限公司,首家店面设在广州番禺。在其鼎盛时期,公司的员工总数甚至超过了6000人,先后获得中国餐饮百强、五钻级酒家、亚洲餐饮名店等多项荣誉。渔民新村最初开创了海鲜超市与餐厅结合的经营模式,顾客可以自主挑选新鲜海鲜,并由后厨进行现场烹饪。这种创新的消费方式一经推出,即在广州市场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因此被誉为“海鲜航母”。
2019年被认为是该品牌发展的巅峰时期,门店扩展至上海、南京等更多城市,成为粤菜海鲜连锁品牌的佼佼者。在那个时代,广州的许多家庭在筹办婚宴、商务聚餐或庆寿时,首选的正是渔民新村,举办宴席也显得尤为体面。店内设施十分豪华,设有大型停车场和140多个独立包厢,餐位总数超过4000个,这在广东地区的酒楼中并不常见。在生意繁忙的日子里,部分分店的年餐饮收入甚至接近千万元。
然而,自2020年起,这家酒楼面临日益严重的经营压力,业绩不断下滑。2022年,集团的全年营收为8271万元,同比下降32%,并出现了750万元的亏损,负债总额达到6583万元。持续的亏损导致芳村店、杨箕店、万宝店等多家分店接连关闭。传统大型宴席酒楼的经营方式是建立在大面积的门店上,配备包厢、宴会厅和停车场。生意旺盛时,这样的空间能够同时承接多场宴席,有效分摊租金和人工成本。
然而,当市场需求减弱时,这样的固定开销便成为沉重负担。以渔民新村的芳村店为例,每月的租金高达130多万元,关店时,尚欠租金和管理费共计270万元。行业人士估算,这种规模的门店每天的硬性开支高达4万元,要达到收支平衡,单日营业额必须稳定在10万元以上。在宴席订单充足时,门店尚能维持,但一旦客流减少,租金和人工等成本并不会相应降低,造成的压力越来越大。
小型餐馆若生意不佳,可以选择缩短营业时间或精简员工以减少开支,但几千平米的大酒楼却因长期租赁合同和高额的初期投入,无力快速缩减业务。订单的减少必然导致持续亏损,最终导致资金链断裂。这也是近年来,多家传统宴席酒楼集体倒闭的根本原因。过去,这些大型酒楼的收入主要依赖婚宴、寿宴和商务宴请等三项业务,这三类订单支撑了酒楼的稳定收入。然而,近年来这三大消费场景都出现了明显的下降。
婚宴市场的萎缩尤为显著,据统计,2024年全国结婚登记仅610.6万对,同比下降20.5%。大量婚宴订单消失,即使年轻人计划结婚,也倾向于选择小型仪式或旅行婚礼,逐渐摆脱传统的大酒席模式。商务宴请市场同样遇冷,因商务接待规则的收紧,传统酒桌社交活动减少,粤式酒楼的包厢预订量下降了约8成。寿宴的消费习惯也悄然改变,年轻人倾向于家庭聚餐,不再追求奢华的宴席。
三大客源的同步减少,使得传统大酒楼的生存基础岌岌可危。订单的减少而固定成本却未见下降,造成亏损成了常态。渔民新村和大唐酒楼的倒闭标志着重资产宴席酒楼模式碰到了发展瓶颈。
尽管如此,老字号餐饮并非只有闭店这条路。一些品牌已经成功转型,找到新的增长点。例如,广州酒家加深广府饮食文化,创新了特色汤粽和新式预包装甜品。在2025年年报中显示,广州酒家的月饼营收达16.52亿元,速冻食品营收也有10.57亿元,推动广府美食走入家庭餐桌。全聚德不仅继续销售烤鸭,还优化就餐体验,开发速食鸭汤和文创产品,从而适应多样化的消费场景。
这两个成功案例表明,老字号不一定需要舍弃数十年积累下来的技艺与饮食文化,而是要调整商业模式,减少对大型宴席的依赖。将原本专用于宴席的美食转化为普通消费者随时可享用的日常产品,使厚重的品牌文化在年轻人中焕发生机。渔民新村的落幕象征着一个宴席时代的结束,以往人们习惯以盛大的酒席纪念人生的重大时刻,而如今,消费者更注重舒适、简洁和性价比。商业市场在变化,曾经成功的优势可能在新环境下制约企业发展,老字号最珍贵的财富在于其多年沉淀的烹饪技艺和饮食文化。